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及人之老之二:有人种我的地没?

2018-03-27 08:09:35 来源: 编辑:

先说刘文秀。
    她一个人住在破陋的小院里,四川蓬溪人,75岁,年轻时随老公来支援宁夏建设,生有一儿一女,老公属于地矿系统,但她没有工作。后来,她离婚后再婚,亲生儿女都没跟她,可能正是这个原因,她抱怨亲生子女现在不管她,“儿子在南京,女儿在银川,不来看我。”据老人说,她和后夫抱养过一个女儿,今年已经28岁了,这个干女儿结婚又离婚,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。但据志愿者反映,从来没见过她的干女儿和外孙女来小院。大学生志愿者每两周来一次小院,陪老人聊天,干点力所能及的其他活儿。
    她的小院挺大,西边和北边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,破旧不堪,东边和南边是砖墙,一推可倒的那种。夏天的时候,小院里郁郁葱葱,长满了各种蔬菜,甚至北方不常见的丝瓜、苦瓜都有。这个小院解决了她的吃菜问题,她也从不买菜。她还养了几只鸡和鸭子,圈在笼子里,下的蛋也不卖,自己吃。她有严重的哮喘病,天天得吃药。
    3月24日,记者来到小院里,给她讲“及人之老”这个公益活动。刚开始她不相信。
    “哪有那么好的人哟,大家挣钱都很辛苦,我活了今天没有明天,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钱了。”她眼睛微闭,让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,我甚至怀疑她有点言不由衷。

    “你还记得你老家还有啥子人?”记者也是四川人,所以用四川话跟她聊天,显得亲近。果然,在确信记者似乎不是坏人后,老人打开了话匣子。
    老人最后一次回四川蓬溪(她的娘家)是1991年,记者掰着指头一算,27年啊。27年来,她没有回过娘家,只断断续续听说哥哥和姐姐都在。
    “想不想回老家去看一下?”记者问。
    “不想。我穷,没得钱,回去也没有人关心我。坐车要晕车,就在这里老死算了。”刘文秀没有工作,儿女给她买了份养老保险,现在每个月可以拿1000多元。这是她所有的经济来源,吃饭、看病、买这买那全靠这点钱。
    “你这屋子里电视机都没有,给你买个电视机怎么样?”记者又问。
    “不买了,我活一天算一天。”
    过去几年,志愿者多次劝说老人进敬老院,说敬老院里有专门的人伺候,有医生看病,各种条件都比一个人呆在小院子里强。但她都不同意。原因是“听说敬老院的人不好”,进去后会受人欺侮。记者也试图劝她入敬老院,提出开着车带她去敬老院看看,但都被拒绝了。她一再表示“自己老了,宁肯死在小院子里”。但记者最终还是明白:她必须守住这个小院儿,这是她的一切。
    除了小院,刘文秀还有两亩地,她最大原愿望就是把这两亩地租出去。她颤巍巍地领着记者去看那两亩地,此前租给别人种枸杞,现在,地里的枸杞树还在,但种枸杞的人明确表示今年不给她交承包费了,不种了。
    “要问我最大的愿望啊,就帮我把这地租出去,土地不能荒哦。”夕阳西下,老人低矮的身子在坎坷不平的乡间小路上踽踽独行,影子拖得很长很长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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